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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委員會

108年1月10日主委主持例行記者會逐字稿

主委主持110日例行記者會

「再談1992年香港會談歷史事實」

108.1.11聯絡處彙整

我在PTT上看到大家對我上次(1月3日)的說明一片叫好,讓我產生不少信心,所以今天再來跟大家講「第二堂課」。其實,我原先並未規劃再做進一步說明,上禮拜已經說明,這個已經爭議18、19年的事情,就應該讓這段歷史翻頁往前看,因為新的階段已經產生了。

但是昨(9)日國民黨召開相關會議,說明其兩岸政策基本立場,對於政黨願意提出其兩岸的基本立場,我們認為是好事,但其中有些指控,我們不得不回答。對於國民黨提及,其認定的「九二共識」是「1992年10月,海基海協兩會在雙方政府授權下,經歷協商及函電達成『九二共識』」,他們一直認為,就是「兩岸都堅持『一個中國』原則,但是對於它的涵義,雙方同意用口頭聲明方式各自表達」。這一句話(35個字箴言),我們不是第一次看到,我們可以追溯至去(107)年10月18日,現在的國民黨黨主席吳敦義前副總統說,1992年雙方換文的結果,達到的基本共識就是「九二共識」,換文的原文是,「兩岸都堅持『一個中國』原則,但是對於它的涵義,雙方同意用口頭聲明方式,各自表述」,他信誓旦旦的說這35個字就是原汁原味的「九二共識」,而且是透過換文。

我們來還原這35個字是怎麼來的,有這樣連續35個字嗎?我是學術界出身的,大家都知道上下引號框起來的字,應該是表示人家連續講的文字,在過去換文中,找得到這樣連續的35個字嗎?坦白講找不到。我花了很大的力氣找出當時雙方往來的信件,勉勉強強大概可以為35個字找出一點蛛絲馬跡。

最早的第一個其實就是我在上個禮拜講過的方案三(1月3日手版「方案一」),(也就是我們修正對方的5個方案變成3個方案)其中第3個方案裡面(也就是第8個方案)有提到,「雙方都堅持『一個中國』原則,但對於『一個中國』涵義認知各有不同。」因此,勉勉強強算兩岸都堅持『一個中國』原則,但是對涵義認知各有不同。我上禮拜已跟大家說明過了,提出這個方案,最主要就是爭取「一中各表」,就是用這個來呈現我方的表示,即若要雙方同意簽協議,那我方就是這種呈現方式(落款中華民國),但是對岸看到「中華民國」就跑掉了。因此,我們就拿出Plan B,也就是第二個方案「口頭表示」,口頭表示時,我們就必須把「中華民國」講出來,所以勉強可以找得到的就是,「兩岸都堅持『一個中國』原則,但是對於它的涵義認知有所不同」。

但「雙方同意用口頭聲明各自表述」這句話從哪裡來?這就是當初海協會在11月16日的來信,我們可以看到信裡面提到,「海峽兩岸都堅持『一個中國』原則基本態度,在兩岸事務的協商中,只要表明海峽兩岸都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的基本態度,可以不討論『一個中國』的政治涵義」,所以,一開始就是不討論涵義。請看「不涉及『一個中國』的涵義」,也就是我上禮拜一再強調,對方就是「一中不表」,對方認為,「一個中國原則」的內涵有什麼好表的?因為他們已經跟全世界都表光了:「世界上只有一個中國,臺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代表中國唯一的合法政府」,這就是他們的「一個中國原則」,老共最喜歡的談判特質,就是你要接受「一個原則、一個框架」,而這個原則、框架不要談細目,它無臭無味,看起來沒什麼傷害,可是框架的內容及原則是由他來定義,全世界與其建交的國家,都要聽這個「三段論法」,所以對他們來說,涵義很清楚,沒有什麼好跟我們討論的,無需討論,因此長期以來,他們對我們就是「一中不表」。

不過對方有提到,表述「一個中國」原則的方式可以討論,也就是你講「一個中國」原則,也同意「一個中國」原則,「一個中國」原則的涵義可以不要討論,但是怎麼講「一個中國」原則可以討論,所以可以用文字、也可以用口頭,我們曾經建議用口頭,也就是進入方案二,他只摘取你口頭同意,但是他真正要你講的是「一個中國」原則,因此雙方口頭同意,各自表述什麼,就他來講,是「口頭同意各自表示『一個中國』」,而不是各自表述「一個中國」的涵義,差別就在此處。就是「各自表述『一個中國』的原則,不是各自表述『一個中國』的涵義」,但是我們一直要跟他(中共)表「一個中國」的涵義,我們要表的就是這個涵義(8月1日國統會的),對方跟我們說,還是不要表這個涵義,那還有什麼共識呢?各說各話叫共識?那我不知道共識真正的意義在哪裡?所以這35個字絕對不是「原汁原味」,是這裡抓一點、那裡抓一點拼湊出來的,是去脈絡,去好幾個文本的脈絡,然後重新組裝。

所以之前有媒體批評,這根本就是「組合肉」。大家都知道什麼是「組合肉」,去了脈絡、離開了那個脈絡,把它組裝起來,何況這35個字,根本沒有「原汁原味」能夠找得到。從來往的書信看,後來我們回的信是什麼?我們回的信很清楚,我要「一中」,對於「一個中國」涵義我要表,這是8月1日,而且是以國統會8月1日的涵義回答,很清楚,所以我們回信還是堅持要表。

我再幫大家釐清一下,對方同意你用口頭來講「一中原則」;我們希望用口頭來講「一中」的涵義,而且我們把涵義都準備好了,也就是8月1日「一個中國」的涵義。但是往來的書信並沒有確認彼此的要求,所以怎麼可以說是達到35個字「原汁原味」的「九二共識」?

我這樣再度澄清大家應該清楚了吧?因為他基於這個錯誤事實,開始做不實的指控,這個我們已經透過新聞稿回答了,我在這裡不再贅述,因為我是要澄清一個事實。

那底下你會問我,為什麼會有1993年新加坡會談?大家都一直說,新加坡93年辜汪會談、4項協議,是因為92香港有找到共識,才有新加坡的 93 年會談,但是我常常講說,就是犯了一個邏輯上的錯誤,「天下雨、地上溼」,那你能不能反推,「地上濕、天下雨」。

那到底為什麼93年會有新加坡會談?今天帶了這份講義跟大家解密。這個是92年香港會談時任陸委會主委的黃昆輝在2008年一個研討會上發表的文章,題目叫做「破裂的九二香港會談」,人家是真正的陸委會主委,當時的馬英九是陸委會副主委,為什麼副主委去否認主委的講話?我覺得蠻奇怪的。

你可以看這篇文章,從頭到尾它講得非常清楚,整個策略都非常明白、非常清楚。當初的談判代表許惠祐也否認有這個東西(九二共識)。那為什麼,副首長卻堅持有(九二共識)?更重要的李登輝總統,也曾經發表過聲明「沒有九二共識」。為什麼真正的主事者都說沒有,輔佐的人硬說有,而你拿出來文件,又兜不起來。這怎麼能夠說服別人?

我常講政府是連續的。如果你跟人家簽的協議,白紙黑字我們都認帳,比如說馬政府時期的兩岸23項協議,不管是通航協議、兩岸共打協議,白紙黑字我們都接受,92香港會談如果你拿出協議出來,有劃押,我們也認帳,但是沒有嘛。沒有,卻用各種方式解釋,而人家真正的主談者、主事者卻說沒有。你為什麼一定要說有,然後還指控我們不接受?

我帶這份講義(「破裂的九二香港會談」)來跟大家解密一下,倒數第2頁:第二、沒有「九二共識」兩岸就無法重啟談判嗎?「一、雖然香港會談破裂,但兩岸卻出現重大突破,由此可證馬政府口口聲聲宣稱的所謂不接受『九二共識』、『一中原則』,就不能開啟談判,這樣的論點是沒有根據的。香港會談雖然破裂,第二年兩岸仍出現最大的突破。二、93 年辜汪會談在新加坡舉行事實上與香港會談並沒有關係,是1992年6月間兩岸的密使穿梭所促成的,意即早在香港會談前兩岸高層即有密談決定了次年的辜汪會,與香港會談的成敗並無關係。」

看到沒有,當年黃昆輝在那個研討會發表論文的時候,我看了一下,哇!有這回事啊!原來是密使事件造成(93年辜汪會談),因為我是學術界的人,開始追這段所謂的「密使事件」,而且也看到陸陸續續有人披露了一些訊息,後來大家看到鄭淑敏這些的。更重要的是最後我訪問到密使當事人,看到了相關的照片,照片裡面有我方的代表,還有看到了他們當時的國家主席楊尚昆,以及葉選寧(知道他是誰嗎?他是葉劍英的兒子,是在早期的鄧小平時代的對臺小組成員。他的手臂受傷很久了,他兩年前過世。)

所以過去我常講,如果你要一個模糊,那就是模糊吧,我們尊重那些歷史事實,你今天真的要講明了,那我就把我的調查,我的研究一一揭露出來給大家看。所以我這個禮拜講,對九二香港會談的事情,我相信海峽兩岸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連黃昆輝他在論文發表這一段話,我就去追,竟然找到當事人之一,他給我看了照片,剩下的我就不多講。當年主事的陸委會主委,(黃昆輝)公開發表文章談到是密使事件促成的 93 年的新加坡會談,提供給大家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