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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主任委員在我方入世文件獲WTO部長會議採認前夕接受聯合報系記者專訪紀要

  • 發布日期:90-11-12

最惠國待遇保護小國利益 問:加入 WTO 後,如何定位兩岸的關係? 答:兩岸入世後,雙方的互動會呈現出一個在多邊架構下的兩岸經貿關係。WTO 裡沒有所謂國內、國外的問題,基本上是個多邊性質的機構,它儘量避免政治問題,採取政治中立。從五十多年前到現在,最重要的一個原則它都沒有破壞,就是最惠國待遇,這是最具體的多邊原則的體現。這個多邊原則對大國和小國都很重要,尤其對小國來講,要避免國際政治或經濟實力的大小影響談判上面的互動,或影響經濟利益的交換,最惠國待遇是保護小國最有用的工具。 我們在政治上不算大國,經濟實力大概是中上級的,這種國家在貿易上是較脆弱的。以過去的例子來看,出口導向國家最脆弱的地方是它容易在出口競爭的過程中被進口國家歧視,因為它競爭力特別強;從進口國家的角度來看,就是侵略能力特別強。如果沒有足夠的政治力做後盾,經濟的公平性沒辦法維持。多邊機構的好處是,不問你大或小,即便是大國間的交易,小國也可以受益,這是基本的原則,也是對會員體的最低保障;但現實畢竟是現實,大小還是有些差異。不過,在兩岸政治經濟不對等的態勢下,入世對我們意義深遠:我們將來和中國大陸的關係也會進入這種類似的關係,讓這種政治互動和經濟互動中間的大小差異,能在多邊主義的保護下進行。 問:我們可以運用 WTO 的機制來安排兩岸關係嗎? 答:WTO 我們分兩個層次來看,一個是架構,一個是機制。它的架構是一個以最惠國待遇所支撐起來的多邊架構,所以不管中國大陸喜不喜歡,它的入世承諾,在不引用排除條款的前提下,勢必要適用在台灣,當然我們的情況也一樣。入世除了具體承諾之外,由它的具體承諾所創造出來的投資和貿易環境,對所有從事貿易的國家和投資人來講是一個公共財,大家都有共享的權利,不能說因為你是台灣或是台灣來的投資人,就禁止你使用這個環境的機會。大陸入世後貿易體制會趨向透明化,可測性也比較高,所以廠商交易的成本會下降;對於台灣的貿易商或投資人來講,它是整體受惠。 世貿機制隔離主權爭議 再來是機制。WTO機制分三種,第一種是雙邊會談,第二種是多邊會談,第三種是爭端解決的程序。我們在它的體系下可適用到什麼程度, 要看兩岸的政府是不是有意願來盡其可能地利用WTO 的這個管道和機會。 以中華民國政府的角度來看,我們認為這是現在最便捷而且是既存的一套機制,我們為什麼不利用它?兩岸要建立一套機制,需要很長的時間,而且要有一定互信的基礎和互動的經驗。但WTO 下有現成的機制可使用:在這機制下有一定的行為準則,這些行為準則也沒有國內、國外的區別,所以兩岸問題最主要爭議,即主權問題,這個因素並不干擾這整個機制的運行。 多邊機制是大家一起坐下來談判,不是只有我們和中國大陸,還有很多其他的會員共同談判大家共同適用的這一套法則,這個部分問題不大。 只有在雙邊談判的過程中才有一定程度的障礙存在,但我們必須要注意, 在WTO的體制底下,雙邊談判其實是多邊談判的前奏曲;雙邊談判無可避免地導向整個多邊適用的過程,要作切割比較困難。所以它既然是多邊導向的機制,政治上的主權思考在此可做一定程度區隔。 比較可能針鋒相對的問題是在爭端解決程序。這個部分我們仍可盡力地處理到不讓政治的因素過度干擾。 至於整個 WTO 的機制,在什麼範圍內,或者兩岸雙邊要適用到什麼程度(我們當然希望儘可能適用),我們願意和大陸談一談。兩岸入世事務,雙方應該坐下來談一談, 我們也希望他們能夠從 WTO 來思考兩岸的經貿關係,而不是從兩岸來思考WTO 的關係。 入世為推進兩岸關係機會 問:入世後的雙邊經貿關係上,哪些事務是需要預先做安排,而且可在這個架構下來談? 答:WTO 是個多邊機制,但無可避免會有雙邊問題。比如說我們一體適用的國家法律或機制,很可能在某個特定對象或特定國家裡面凸顯出來一個特別嚴重的問題,那時就要坐下來談。檢疫是很典型的例子,例如衛生法規、對進口產品的檢疫規定,在一體適用的過程中,很可能要考慮到一個特定國家的特性,常常有個別因素的存在,那就要坐下來談。 兩岸其實還有很多很多可以談的,畢竟這兩套體制在這麼多年以來還沒有做過相容性的檢查。美國的制度,因雙方四、五十年來進出口互動,我們對它很清楚;但我們在這裡的政府體系對產品的驗證,大陸要接受到什麼程度?這些都是商品從一個國家或者一個會員體,跨越到另一個會員體時,會面臨到的問題,所以它有多邊的性格,但它也有雙邊會面臨到的特殊問題。 問: 可是目前大陸好像並不願意運用 WTO 的機制處理雙邊問題? 答:我覺得可能是他們還沒到那種坐下來思考的程度,我倒是希望他們能在入世的前後,坐下來好好思考,如果說大家願意把兩岸關係往前推,這是一個機會。 入世後須強化海基會功能 問:如果兩岸入世後該談的還是沒談或是不能談,那會是什麼情況?關係會因缺乏互動而更趨緊張? 答:現在的情況下我們的產品還是銷過去,他們的產品也還是銷過來,只是說衍生出來的問題,可能就得把它放在一邊,或者本來應該進來的、本來應該交流和貿易的財貨就被放在一邊不能動。整體還是有貿易存在,只是個別項目上有困難。 但 WTO 並不能解決兩岸所有的經貿問題, 也不能解決兩岸所有的問題;兩岸的問題還是需要有一個經常性的機制,就像我們現在有的兩岸兩會的機制,來處理雙方互動衍生的問題。所以這個雙邊性、常設性的機制,對處理雙方的政治、經濟或交流的問題,還是有非常重要的價值。 從這點來看,海基會的功能在入世後還要再強化,因為我們現在看到的是一個多樣的關係,這種關係互動的密切程度和頻率,已遠超過海基會草創時的九十年代。 新的經貿關係會衍生出很多不同樣態的問題,例如社會問題、非WTO的經濟領域的問題,都需要有一套機制來解決。 事實上WTO沒有完全處理投資爭議的問題,但投資爭議每天都在發生,還是需要一個常態性的機構處理。 我倒不覺得會更趨緊張,因為它基本上代表的是一個趨勢,是不是有人有能力自外於這個趨勢,是一個大問號。基本問題是,你究竟有沒有意願要把兩岸關係弄好,如果大家都願意往前走,為什麼不好好考慮這條路? 問:兩岸貿易在入世後是否出現明顯的質量變化? 答:這取決於兩個因素,一個是關稅和非關稅障礙,一個是運輸成本。運輸成本我們要盡其可能的處理,在兩岸還沒有直航和三通以前,我們儘可能想辦法來降低這個成本,擴大境外航運中心就是其中的一個作法;在客觀條件允許許之下,我們後續還有其他過渡性的措施。 第二個是貿易障礙的問題。無可否認,中國大陸現在的貿易障礙非常高,除了關稅水準之外,它的非關稅障礙,如通關程序,是不是有足夠的效率,它的內陸運輸是不是一個便捷的體系,都是問題。 所以就我們可以處理的,就先來做。我們也希望大陸在入世後,不論在內陸運輸、關稅和非關稅上的障礙,可以有一定程度的下降,讓兩岸貨品的流動,尤其是零組件的流動,可以變得更順暢;畢竟在國際市場上,Made in Taiwan 還是比 Made in China 來得有吸引力。在我們還有這個優勢的情況下,希望一定程度把製造過程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回流到台灣或留在台灣。 經貿政策考量國際運作能力 問:入會後的航運安排,在實際需要上可有什麼處理? 答:我們不一定要依照 WTO 的規定。現在 WTO 是在下階段談判處理海運問題,空運因為航權問題要進入談判有些困難。我們還是依自己經濟考量及需要訂出作業進程, 不一定受 WTO 談判進程影響。是否要在 WTO 架構下談,我們是有彈性的, 如果雙方都認為適合的情況下,我們願意考慮。 問:入世不僅是產業的架構及組織要調整,政府本身是否也有這樣的需要? 答:政府整體要考慮因應入世後的調整問題。現在的投資、貿易是混合的觀念,跨國公司的投資,也造成自己公司間不同投資地點的貿易,投資與貿易是一個愈見混合的情況。政府要考慮到企業已走向全球性擴張需要,產業發展也要以全球性角度來看,但現行結構是否有此眼光值得檢討。 未來政府有一半經貿政策是在國際間進行,國內的立法、政策成型也會有一半是搬到國外;如此政府是否要考慮國內運作外,也要考量國際間運作的能力。所以不論是對外經貿的政策形成過程、協調機制、談判機制及人才都要重新思考。 問:當年推動入世,有一種說法是用經濟代價換取政治空間,現在是否還有這種作用? 答:這是符合國際趨勢的。 在大戰之後早期是政治運作, 但在WTO 組織力量提升後,在整體全球企業擴張、生產模式、科技發展結果,經濟影響實質全球關係的力量本來就比政治大。雖然我們每天都看到國際間政治事件的發生,但深層來說還是經濟性的實質關係在影響全球關係。 入世對台灣的生存空間實質的擴大,這使得我們對外、兩岸的政策空間與選項都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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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